“外头的风向变了,江家不成气候了。”
苏沅贞的声音平平的。
“你带着我的方子和手艺出去,是条正经路。走得直。”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霸王花的花瓣在风里晃了晃。
“奶奶。”
“嗯?”
“信上说,周家的人会照顾我。”
“嗯。”
“那要是照顾得不好呢?”
苏沅贞的手指头敲上她脑门,不重,但准。
“那你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奶奶教你的东西够你吃一辈子了。”
苏星眠揉着脑门,嘟囔了一声。
“我知道了嘛……我才不靠别人。”
她把包袱重新扎好,抱在怀里,仰着脸。
“我去京城,是替奶奶看看。”
“看什么?”
“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啊。”
苏沅贞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苏星眠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在她头顶摸了两下。
“那就好好看。”
苏星眠歪着脑袋,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
当天晚上,苏星眠把药丸和手抄本裹好,塞进奶奶背了半辈子的旧皮药箱。
药箱的扣子松了,她拿线缝了三圈,又拿胶布贴了一道。
走之前她去灶房,锅台上放着一碗蜂蜜水。
还温着。
奶奶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亮灯。
苏星眠端起碗,喝了。
甜的。
她把碗洗了,倒扣在碗架上。
回屋躺下。
银簪搁在枕头旁边,她翻了个身,攥在手心里。
攥着攥着就睡着了。
……
三天后。
苏星眠背着药箱站在镇上客运站。
买了去省城的票,再从省城转火车。
奶奶没来送。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沅贞坐在院里石墩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