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两条腿发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她可以委屈,可以哭,可以半夜对着天花板数裂缝。
但她不会在外人面前矮下去半寸。
更不会卖他周秉衡。
蹲了不知多久,腿麻了。
吴秋梨撑着门把手站起来,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走到脸盆架前拧开水龙头,凉水拍了两把。
铜镜里的人两只眼睛红肿,鼻尖通红。
她吸了一口气,拉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罐麦乳精。
年初周秉衡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开,想留到过年。
抱了两秒,又放回去了。
还不到时候。
灶上的水壶晗臁
她出了卧室往灶台走,经过书房门口停了一步。
门开着。
周秉衡坐在书桌前,钢笔搁在纸上没动,面前摊着一封信。
吴秋梨没进去。
她去灶上把水壶挪开,换了凉水重新坐上,拿了两个碗,舀了两勺红糖,冲了两碗红糖水。
端一碗搁在书房门口的小方凳上。
“水在这儿。”
周秉衡抬头。
“联谊会怎么样?”
“没什么。来了个生面孔,挺热闹。”
吴秋梨靠在门框上,端着碗吹了吹。
周秉衡搁下钢笔。
“宋青青去了?”
吴秋梨喝了一口,烫到嘴。
“你消息倒快。”
“小刘跟我说的。”周秉衡顿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客套了两句。”
“小刘说她叫你'秋梨姐',有困难找她。”
“那你还问我干嘛。”
吴秋梨白了他一眼。
周秉衡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封没写完的信折起来收进抽屉。
“秋梨。”
“嗯?”
“往后这段日子,家里可能不太平。”
他转过身,从旧纸箱里拿出几本存折,还有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推到桌子边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