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站在原地,嘴皮子还在哆嗦。
周秉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别落了寒。这事别跟任何人提。”
说完转身,往家属楼走。
脚步不快不慢,跟每天下班回家一样。
小刘在后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挪开。
……
进了门,屋里亮着灯。
吴秋梨在厨房热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锅里给你留了馍和粥。”
“吃过了,你先歇着。”
周秉衡脱了大衣挂上,没进厨房,径直拐进小房间把门带上了。
灯“啪”地亮了。
行军床上铺着她拆洗过的褥子,针脚细密,角角整齐。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电报,在膝盖上摊开。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从军装内兜里摸出那枚玉扣。
红绳褪得发白,羊脂白玉的扣面被手指摩挲得莹润通透。
他攥着玉扣,拇指一下一下蹭过扣面。
这是他近些年思考问题时养成的习惯。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肖老前段时间不经意间说的那句话。
“上头在查你爷爷早年的档案。”
他当时没追问,现在看来,查档案和免职是一套组合拳。
先动他爹,再翻他爷爷的底。
他把玉扣塞回内兜,起身关了灯。
隔壁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吴秋梨在刷锅。
水声断断续续,中间夹着一声叹气,很轻,大概以为他听不见。
第二天上午,师部走廊。
周秉衡端着搪瓷缸子从开水房出来,迎面碰上师政委老李。
老李朝他走过来,两个人并肩拐进楼梯拐角,脚步自然慢下来。
“秉衡,你爹那边的情况,我今早打电话问过了。”
老李压着嗓门,声音闷在喉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