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打架靠一股劲,上药靠忍耐力,我忍耐力不行。”
周秉衡在对面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吴秋梨注意到一个细节。
筷子并拢搁在碗口上,筷尖朝左,摆得齐齐整整。
饭后送客。
周秉衡和梁劲走到院门口,梁劲冲吴秋梨挥了挥那只贴了胶布的手。
“吴同志,下回可得走大路啊!”
吴秋梨点头。
周秉衡跟在后面,快走到吉普车边上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看了她一眼。
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上车,关门。
吉普车扬起黄土开远了。
吴秋梨站在院门口,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个点头。
那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
三天后。
吃午饭的时候,吴建国接了一通长途电话。
他一路跑回家,棉帽子都跑歪了,推开门时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闺女!闺女!周家来电话了!”
他一把拉住吴秋梨的胳膊,脸上掩不住的喜气。
“首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问了你的婚嫁情况,说的……说的就是刚见过的那个周政委!”
吴秋梨愣愣看着她爹。
嗓子有点干。
周政委,周秉衡。
那个筷子摆得整齐,吃饭把肥肉不动声色夹给旁人的男人。
她妈在灶台那边探出头,声音尖了八度。
“真的假的?你可别听岔了!”
“谁听岔了!首长讲的普通话,一字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吴建国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
“我闺女这是要嫁进京城去了!”
吴秋梨没说话,冷风灌进脖子,她缩了缩肩膀。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梁劲上药时那龇牙咧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