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运气好,午后放了晴,冬阳从廊檐底下斜斜照进来,把两人面前的茶桌晒得发暖。
周奶奶手里捧着搪瓷杯,热气往上飘。
苏星眠坐在她旁边,刚吃饱,这会儿被太阳一晒,身上那股子属于草木的慵懒劲儿就冒出来了。
周奶奶偏过头看她。
冬天的光打在苏星眠侧脸上,轮廓干净得像一幅工笔白描。
周奶奶的视线有些悠远,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老头子把那根银簪子还给你了。”
苏星眠点点头,“嗯,给了。”
“唉……”
周奶奶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院子里的人,都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奶奶当年救过我的命,是因为周家亏欠了苏家。其实,不止。”
苏星眠睁开眼,看向她。
周奶奶没有看她,而是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你长得不像沅贞。”
“沅贞没你这么……扎眼的好看。但她只要站在那儿,你的眼睛就挪不开。”
周奶奶的嘴角泛起一丝追忆的笑意,“跟你一样。”
“我叫孙师师。”
周奶奶说,嘴角带了点不好意思。
“我爹是个穷酸教书匠,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害我被战友笑了好多年。”
孙师师。
苏星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转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裹着厚棉袄的老太太。
她的眉骨很高,下颌的线条即便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利落和英气。
“我以前,也是个能骑烈马,双手打双枪,一个人扛着两百斤弹药箱翻雪山的红军战士。”
周奶奶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挺直了。
那一瞬间,苏星眠体内的妖力轻轻一漾,看到了孙师师眼底,燃起一簇不灭的火。
时间被拉回一九三四年。
漫天战火,焦土黑烟。
“那是一次阻击战后,我们部队去清扫战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