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政委的嘴巴张了一下。
“路过?”
“路过。”
“恰好?”
“恰好。”
满屋子军官你看我我看你。
营长从板凳上起来,背着手走了三步,又折回来走了三步。
“周政委,你是不是带嫂子拜了海神庙了?”
周秉衡没接这个茬。
许政委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二锅头倒了一小杯,仰脖闷掉。
十四天,被江家的进口设备挤到外围当看客。
他许明远二十年的兵,没受过这个窝囊气。
现在箱子回来了。
还是从江家的嘴里虎口夺食抢回来的。
不,不是抢的,是洋流送的。
他端着空杯子冲周秉衡远远举了一下。
周秉衡回了个温和的笑。
许政委鼻子一酸。
不敢深想,想多了得给这小子磕一个。
通讯员跑去病房报信。
三分钟后,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秉源推开门进来。
右手按着肋部,伤口还没拆线,护士在后面喊都没用。
他走到箱子跟前,手掌压上箱盖。
那口从昏迷到现在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松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被许政委一把扶住。
“谁捞上来的?”
营长抢答:“周政委夫人运气好,带嫂子出海一趟,洋流把箱子冲到船底下了!”
周秉源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苏星眠身上。
小姑娘端着搪瓷缸子在喝热水。
方岚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周秉源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是团长,在这片海跑了八年,他太清楚鬼见愁那片海域的水文条件了。
那里没有任何一条洋流能把六十米深海沟裂缝里卡死的金属箱冲到海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