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墨绿色的海带从浪底拱上来,裹着一个又沉又方的东西,直接撞在快艇船帮上。
“砰”一声,快艇横向晃了一下。
浪花退开,一个满是划痕的金属箱半沉半浮,卡在船帮外侧。
年长那个水兵两只脚差点没站稳。
“操!这、这是、南测零七甲!”
他拽住同伴的胳膊使劲摇。
“快拉!快往上拉!”
两人趴在船帮上死命够。
这玩意儿沉得离谱,一个人根本拽不动。
另一个赶紧翻出绳索套住提手,两人弓着腰咬着牙往回拽。
金属箱砸上甲板,海水从缝隙里直往下淌。
年长的水兵蹲下来,手指颤着摸过钢印字迹,反反复复辨认了两遍。
然后整个人弹起来,声音都劈了。
“老天爷、就是这个箱子……找了快半个月了!”
“怎么浮上来的?”
“洋流!鬼见愁那片底层肯定有洋流,别的理由也说不清啊,真是老天爷保佑咱当兵的!”
苏星眠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经络的连接在同一瞬间全断了。
她瘫在船舱角落没动弹。
体温在往下掉。
军大衣的重量压下来。
周秉衡的手探进大衣里头,握住她的手腕。
凉的像冰。
脉搏跳得很浅。
三十三度。
比初见她时还要低一个温度。
他没说话,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蹲在她面前没挪窝。
甲板上两名水兵喊得震天响。
周秉衡站起身走到舱门口,挡住视线。
“我媳妇命好,头回来南海就赶上洋流送箱子。”
年长那个水兵拍着大腿。
“嫂子这运气!旺夫啊政委!年年在这片海跑的老海军都没碰到过,她一来就来了!”
苏星眠闷在大衣底下,眼皮子打架。
旺夫。
她嘴角动了动。
*
指挥舱里安静了很久。
江朔的心腹冲上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箱子没了。对面快艇甲板上有人在往里拖东西。深潜器……彻底报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