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
“还行。”
她嘴上说还行,经络里的感觉却像是把根泡在了高浓度盐水坛子里,刺刺拉拉的。
快艇穿过防波堤,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苏星眠化形以来,从平溪村到京城再到贺兰山,走过的路不算短,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色。
海,铺到了天边。
灰蓝灰蓝的,看不到头。
浪从远处压过来,一排接一排,在船舷上撞出白沫,然后退下去,再来。
她把妖力往下探了一寸。
浅水区的礁石上趴着密密匝匝的藻类,根须咬着石缝,叶片在水流里慢慢晃。
再往深处,海草一丛接一丛,铺出去好几里。
鱼群从海草顶上掠过,尾巴一甩就没了影。
一只水母飘过来,触手拖出长长一串荧光。
更深处,一头黑黢黢的大家伙游过去,身形比吉普车还长两截,嘴巴一张一合,吸进半吨海水又喷出来。
原来海底下头,也藏着一整个世界。
她在心里默默跟贺兰山做了个对比。
贺兰山是干的,硬的,风一吹沙土打脸,但根扎下去踏踏实实。
这片海又湿又咸,漂漂荡荡的,连站都站不稳。
好看是好看。
但她还是更喜欢贺兰山。
快艇在距离核心海域大约五公里外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不行了。
周秉衡拿望远镜扫了一圈,远处的海面上趴着几艘大船,白色涂装,甲板上立着吊架和铁臂。
那是江家搞来的进口深潜设备的母船。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跟船的两名海军。
“辛苦两位,到甲板上帮我盯着周围的船只动向,有情况喊我。”
两人对视了一下,周秉衡又补了一句。
“我爱人晕船,我在舱里陪她歇会儿。”
人走了。
船舱的铁门一关,苏星眠已经在解鞋带了。
鞋蹬掉,袜子扒下来,光脚走到船尾踏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