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树影投在车窗上,一动不动的。
周秉衡坐在驾驶位上,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那株霸王花。
茎秆已经粗到他一只手握不过来了。
两条枝丫还在长,肉眼看得见。
尖刺全部外翻,但每一根都朝苏星眠的方向弯着。
她缩在车门边上,军大衣裹着,底下的身体还在变。
体温忽高忽低。
高的时候车里涌进来一股能把人闷晕的花香,低的时候她嘴唇发青,牙齿磕得咯咯响。
她眼睛半睁半闭着。
周秉衡看见了。
她的瞳孔在变颜色。
原本纯黑的瞳仁外圈,浮上来一层绿。
不是反光,是从里头透出来的,薄薄一圈,像初春头一茬嫩叶子的颜色。
她的头发也在变。
从发梢开始,一缕一缕地转,黑的褪了,墨绿的染上来,安安静静地往上蔓。
周秉衡盯着看了三秒。
他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已经变绿的碎发拨开。
指腹碰到她额头的瞬间,烫的。
下一秒又凉了。
军大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那片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顶。
青绿色的纹路沿着血管的走向往外爬,一直蔓到脖颈根部。
苏星眠费力抬起眼,瞳孔里那层绿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发碎。
“哥哥,别看。”
周秉衡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长臂一伸将处于虚弱状态的苏星眠抱了出来。
刚一入手,他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身上的温度完全不讲道理,高一阵低一阵,上一秒烫手下一秒冰凉。
青绿色的纹路从她领口一直往上爬,绞着整个脖颈。
指甲下的尖刺已经完全顶破了皮肤。
周秉衡的军装外套被刺破了三个口子。
他一声没吭,手臂肌肉绷紧,把她箍得更牢,坐在枯草地上没撒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