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跟方岚对视。
“我亲自施针。”
方岚看着她。
这个嫁进周家不到三个月的姑娘,蹲在她面前,说话的语气很平,没有安慰的虚词,没有打包票的豪壮语。
就像在说今天菜地该浇水了一样。
方岚张了张嘴。
她没问药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神。
她一把将苏星眠搂进怀里,搂得死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哽咽。
苏星眠被勒得肋骨发疼,但她没动。
方岚身上有雪花膏的味道,还有一股干燥的棉布味,和奶奶身上完全不一样,但同样让她觉得安心。
旁边的周秉闻已经把能带的药全装进了医药箱,箱子盖都合不严实。
他回头看见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赶紧扭过头去继续捆箱子。
两个小时后,药品到位,师部协调了一辆去省城的军用卡车。
方岚换了件厚棉袄,把铜盒贴身揣着,搁在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用别针别死了。
周秉闻扛着医药箱爬上卡车车斗,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大哥的伤情处置方案。
省城转军列,军列到港口,港口换海军补给船。
全程最快三天两夜。
周秉衡把最后一个行李袋递上去。
方岚坐在车斗里,隔着挡板看他。
"秉衡。"
"妈。"
"眠眠交给你,好好对她。"
"您放心。"
卡车发动,柴油机震得车厢直晃。
方岚一直看着老二和儿媳妇,直到卡车拐出营门。
周秉闻倒是探出半个身子冲苏星眠喊了一嗓子。
"二嫂,菠菜沙葱我带走了啊!"
喊完又缩回去了,大概是被方岚拍了一巴掌。
卡车卷着沙尘开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