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闻翻开病历本。
他在上面写下病因待查四个字,笔帽还在手心捏着。
他又想起二嫂苏星眠,上次在这本子上也是写下这几个字,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是两个他完全交不出答案的病例。
周秉闻盖上笔帽,心里只觉得有些难受。
他只能归咎于自己学的是骨科,可又莫名感觉这两件事底下压着什么他够不着的东西。
这让他更烦了。
……
早饭。
方岚在灶房熬了一锅粥。
周秉闻端着搪瓷缸子坐下,没精打采提了一句:“昨晚宋青青吐血,病因查不出来。”
方岚舀粥的勺子停顿片刻。
她随口应了一声,把挂着米油的粥碗搁到苏星眠面前。
苏星眠低头接过碗,睫毛颤了颤。
宋青青这回可比上次自己和老狐狸结婚时遭的反噬还要严重。
她将米粥喂进嘴里,今天的米粥好香啊。
这件事就这么被翻了过去,没人在意宋青青的死活。
苏星眠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刮干净,随后搁下筷子。
“妈,今天带你们去看我的菜地呀。”
方岚和周秉闻同时放下碗点头。
*
十一月的贺兰山下头,风里裹着沙砾往脸上打。
方岚用围巾裹住半张脸,跟着苏星眠往东墙外走。
周秉闻揣着手跟在后面,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转化验单上的数字。
拐过围墙的时候,方岚的脚步停下了。
六个战士正在半片荒地里搭冷棚骨架。
那不是重点。
方岚盯着地上那片连绵的绿。
菠菜叶子厚实油亮,紧贴着地皮。
沙葱一丛一丛,直愣愣地往上蹿,足有半大人的膝盖高。
角落里的香菜密密匝匝。
在这个季节的大西北戈壁。
方岚扯下围巾,忘了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