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回了他一眼。
周秉闻的手缩回去了。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小时候他犯了错,不管怎么哭怎么闹,他妈就是这个眼神,不骂你,不打你,就看你一眼。
比打一顿还管用。
他退到一边,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医药箱的搭扣,金属片翻开又合上,反反复复。
方岚就那么站着。
十点十五分站到那儿的。
中间有人送水,她没喝。
有人搬椅子让她坐,她没坐。
路过走廊的后勤干事脚步放慢了,回头看了她两眼,没敢搭话。
周秉闻从医药箱里翻出两块压缩饼干递过去,她接了,撕开咬了两口,嚼完继续站着。
一个小时后。
消息传到岳科长耳朵里,他正在翻档案。
通讯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吞吞吐吐把情况说了。
“……周政委的母亲从京城来了,在招待所走廊站了一个钟头了,不肯走。”
岳科长把档案合上,手指在扉页上敲了三下。
“送生活物资可以,人不能见,让警卫代送。”
通讯员跑了。
十分钟后,门口的小战士拿着条子过来。
“嫂子,科长批了,东西可以送,但您不能直接进去,得我代送。”
方岚没说话。
她蹲下身,把军毯和保温桶递给他。
“保温桶里是热豆浆,还有四个水煮鸡蛋,你动作快点。”
她顿了一下。
“鸡蛋剥了壳才能吃,她手劲小,你帮她把壳敲开。”
小战士连连点头,抱着东西进去了。
方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周秉闻赶紧过来扶她,被她甩开了。
“我又没老到站不住。”
“妈,您都站了快两个钟头了……”
“你二嫂在里头待了三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