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贺兰山。
“山里有腐熟的落叶和土,再不济,家属院里凑一些枯叶、牲口粪便、灶灰,混在一起沤一沤,就是现成的肥。”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
后勤主任老张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这边招手。
“政委家属!工具给你们送来了!”
他往身后一指。
“还给你请了个帮手,种地的事儿问他准没错。”
跟在他后头从拖拉机斗里跳下来的,是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旧军装的老兵。
老兵叫魏国栋,在陕北农业站干过十年,是驻地公认的种地权威。
魏国栋走到地头,从拖拉机斗里拿了一把铁锹,走到苏星眠面前,往地上一插。
铁锹只进去了半个铲头,碰到了板结的硬土,发出当的一声。
“苏同志,听说你要种菜?”
“嗯。”
“我跟你说几个数字。”
魏国栋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地上的盐霜。
“这块地,土壤含盐量千分之六点二,ph值八点九,这是我前年亲自测的。”
他加重了语气。
“二类以上盐碱地的标准线是千分之三,你这块超标一倍还多。”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十月中旬,贺兰山北麓夜间最低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半个月后稳定低于零下八度。”
“大部分越冬蔬菜的播种窗口在九月上旬。”
他顿了顿。
“你已经晚了四十天。”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苏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种地不是靠好心就行的。”
“我在陕北待了十年,盐碱地改良最快的案例,用了两年半。”
他把铁锹拔出来,往旁边一扔。
“你这是戈壁滩,两年半都不够。”
三个军嫂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张翠花拉了拉苏星眠的袖子,压低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