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很久之后,他轻声讲了一句。
“想哭就哭。苏奶奶不在了,我在。”
苏星眠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天亮的时候,苏星眠睁开眼。
脸上有干涸的泪痕,眼皮肿着,鼻头发红。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床被子里,像个蚕茧。
旁边是空的,他又走了。
灶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铁壶盖子被蒸汽顶得啪啪响。
搪瓷缸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粥在锅里,红薯蒸了两个,蜂蜜兑在暖壶里,倒出来直接喝。
最后一行多了几个字。
眼睛肿了,拿毛巾敷一下。
苏星眠攥着纸条坐了好半天。
她下炕洗了脸,凉毛巾确实敷了敷眼睛。
粥喝了两碗,红薯啃了一个半。
蜂蜜水倒出来的时候,她端着杯子看了一阵。
淡黄色,跟梦里那个碗底的颜色一样。
她喝了一口,甜的,花粉的微弱精华顺着喉咙沉下去,妖力在经络里动了动。
喝完最后一口,她走到院子里,蹲到花盆旁边。
霸王花幼苗又长了,小刺球拉长变成一个长柱,细细的。
她伸手碰了碰,幼苗朝她偏过来,身体轻轻晃。
苏星眠声音哑哑的。
“奶奶梦里给你浇水了,你知道吗?”
幼苗又晃了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吴秋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军用饭盒,盖子没盖严,热气从缝里往外冒。
“鸡蛋羹,梁劲天没亮就跑去后勤换的鸡蛋。”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饭盒递了过来。
“我这两天闻不得腥,刚打出来就恶心,给你送来正好。”
苏星眠接过饭盒的瞬间,经络里突然涌进一股暖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