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过去。
那个打手整个人滚出去半圈,后背撞在夯土墙上,磕出一声闷响。
老大站在那儿,没弯腰,没抬手,就站着。
他蹲下去,凑到那个人耳朵边上。
声音压得极低,但窖室回音好,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说过多少次了。”
“你把人杀了,那些追过来的拿到什么?”
“一堆死人,没有线索,他们就只管追咱们。”
“留着这些人,让他们来救,来转移注意力,手脚全拴在这儿。”
“咱们才有时间走。”
“多少次了。”
他站起来,又踢了那人一脚。
“笨死了。”
角落里有个女孩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在抖,不敢出声,只有抽搐。
苏星眠轻轻松开了针囊的封口。
她听出来了。
老大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背诵,语气一板一眼,像在背诵。
这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
是那个先生教的。
先生把人质当成牵制追兵的绳子。
追兵越想救人,就越被拖在原地,先生就有越多的时间从容撤离。
不是蠢人能想出来的局。
她对即将见到的这个先生,又多了一层警惕。
老大转身,扫过那些缩在墙根的女孩。
“留你们一条命,是让你们知道好歹。”
“再让我见着谁不老实,就不是死这么简单。”
说完往门口走。
到台阶底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最后那一眼落在苏星眠身上。
苏星眠对上那一眼,面上空空的,跟旁边所有被吓傻了的女孩没有分别。
脚步声上了木梯,越来越远。
木盖落下,锁扣被推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窖室里重新暗下来。
苏星眠等了三十秒,确认脚步已经到了地面以上,才动了。
她从针囊里取出一个小药包。
她亲手搓制的,固本培元,含有提炼的精华。
她攥在手心,看了一眼窖室里的女孩们。
被带走的只有她一个人。
剩下八个人都是用来转移视线的弃子。
这里面还有重伤快死的。
就算好的,身体也不算好。
这些人足够后方手忙脚乱一阵子。
苏星眠不得不说,这些人够果断。
老狐狸已经在路上了。他来得不会太慢。
但如果中间有人撑不住,等不到那个时候,就白费了。
苏星眠侧身,在混乱中靠近刘小麦。
“拿着这药,有谁撑不住了就给谁喂一颗。”
她几乎用气音。
“获救了找叫周秉衡的长官,告诉他先生的消息。”
刘小麦攥紧了药丸,另一只手在黑暗里碰了碰苏星眠的手指,力气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你也要活着。
苏星眠没回应,但她记住了这个触感。
就在这时,苏星眠明显感觉到又有功德进账了。
这一次的妖力增长堪比又吸收了一盆极品君子兰,但妖力更加扎实。
如果最后能让所有人都安全脱险,再加上老狐狸那边把整个团伙端掉。
她的妖力会不会迎来一次化形以来质的改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
她即将被送到先生面前。
外面传来搬运的声响,脚步在头顶密集起来。
这些人还打算离开前,纵火。
不到十分钟,木盖被再次打开。
精瘦男人下来,身后跟了一个人,直接朝苏星眠走过来。
“走。”
苏星眠被拽起来的时候,假装踉跄了一步。
她被推上木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头顶的光从一条线扩成一个面,干风带着咸涩味涌进来。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进白花花的日光里。
身后,窖室里所有姑娘的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