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
宋青青蹲在一棵枯死的沙棘树底下,把衣袖在碎石上来回蹭了七八下。
右肩的列宁装撕开一道口子,脸蹭破了皮,头发散着,脸上有两道泥印。
眼眶充血建议维持,哭泣频率控制在每分钟三到四次抽噎,避免过度。
远处传来马达声。
宋青青站起来,踉跄着往声音方向跑了几步,脚下的碎石一滑,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戈壁砾石上,裤腿洇出一片暗红。
膝盖磕在戈壁砾石上,裤腿立刻洇出一片暗红。
这下是真疼了。
受伤面积与深度均在合理区间,建议保持当前状态迎接目标。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朝逐渐靠近的车灯拼命挥手。
吉普车刹住。
梁劲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攥着枪。
“梁营长……”
宋青青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膝盖上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我是宋青青,师长的……外甥女,我被人贩子抓走了,刚、刚跑出来……”
梁劲皱了下眉,扭头看向车里。
后车门打开,周秉衡下车。
夜风卷着戈壁的沙尘拍在他半旧的军装上,他抬手挡了一下风,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宋同志,有没有受伤?”
三秒钟内,宋青青的泪水溢出眼眶。
“先坐车上,慢慢说。”
周秉衡打开吉普车后座的门。
宋青青被梁劲扶进去,坐稳之后,接过递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两口。
她手抖的厉害。
半夜在荒野里跑了那么久,又冷又怕,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但她脑子里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排练过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秉衡靠在车门边,语气和缓。
“他们……把我和眠眠一起带走的。”
宋青青攥着水壶,声音断断续续。
“中间转了好几辆车,我分不清方向……后来他们把我扔在一个棚子里。”
她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看守去抽烟的时候,我从后墙一个洞钻出来的。”
“眠眠呢?”
“我们中途就被分开了。”
宋青青摇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一辆骡车上,往那个方向拉走的。”
她抬手,指向西北偏北。
方向误差控制在25度以内,确保与真实方向形成有效偏移,同时不触发对方即时验证。
宋青青的手指稳稳停在那个角度。
“定河站西北方向,大概……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我记得路上经过了一片胡杨林。”
“胡杨林。”
周秉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没有变化。
“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宋青青咬着下唇,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我听到一个人说……往北走,过了那片林子就到了。”
“他们叫头目老大,老大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适时停住了。
该给的信息够了。
胡杨林,西北偏北,一到两小时。足够让追兵跑出去一整夜。
周秉衡没有继续问。
他从车门旁拿起一件叠好的军大衣,递给她。
“宋同志辛苦了,先休息。”
语气温和,笑容妥帖,挑不出半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