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葬礼终于结束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沈明远走的时候，又特意看了江婉蓉一眼。

江婉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告别厅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我、江婉蓉和阿大。

阿大走上前，轻声说道：“江总，后事都安排好了，我们该走了。”

江婉蓉没有动，依旧看着遗像。

过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虚，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走了几步，身体微微一晃，我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点。”我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婉蓉靠在我的胳膊上，微微闭上眼，眼底的疲惫和悲伤再也掩饰不住，声音沙哑地说道：“李浩，我好累。”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疲惫。

没有伪装，没有坚强，只是一个失去丈夫、满心悲伤的女人，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助。

“我知道。”

我轻轻扶着她，慢慢往前走：“累了就靠我一会儿，有我在，我陪着你。”

江婉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靠在我身上，脚步依旧很轻，像是在寻找一丝依靠，一丝温暖。

走出殡仪馆，风依旧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浑身发抖。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江婉蓉微微转过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说道：“谢谢你，李浩。”

“不用谢！”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以后，我会陪着你，陪着你走出这份悲伤，陪着你，慢慢往前走。”

江婉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靠在我身边，一起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周学文的葬礼，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也结束了他和江婉蓉之间五年的恩怨与争斗。

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往，都将随着这场葬礼，被尘封在心底。

……

这些天，我把手头上的所有事情都放下，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江婉蓉。

虽然她眼中还有一丝的悲伤，可我能看得出她心情也在一点点变好。

江婉蓉估计是为了避免悲伤，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我心疼得不行，但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在生活上照顾她。

每天早早地去公司，买好她爱吃的清淡早餐，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再悄悄退出去，在外面的休息室等着。

她常常一忙就忘了吃饭。

我就每隔两个小时，温好饭菜，轻轻敲开她的办公室门，不说多余的话，只把饭菜放在她手边，叮嘱一句：“趁热吃，哪怕吃几口也好”。

刚开始，她还会推辞，说自己不饿，让我不用麻烦。

可我知道，她是太累了，累到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要强撑着。

我不跟她争辩，只是把饭菜放在那里，陪着她坐一会儿。

等她忙完手上的事，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我再默默离开，不打扰她分毫。

她的办公室里，还放着一张她和周学文年轻时的合照，放在办公桌的角落。

相框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她偶尔还是会对着照片发呆，眼神里的悲伤，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但每次回过神，她都会立刻整理好情绪，重新拿起文件，眼神变得坚定，仿佛只有在工作中，她才能暂时忘记失去的痛苦。

有一次，我深夜去给她送温水。

刚推开门，看到江婉蓉趴在办公桌上，眉头紧紧皱着，手里还握着笔。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未修改完的合同，呼吸很轻，显然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苍白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连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心里一阵发酸，轻轻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身上，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