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酒的手猛地一抖。

“周总，您……您都知道了？”

我有想过周总迟早要知道，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来，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并没等来，周总仰头一杯饮尽，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当初是我逼着她搬过去的，我怎么会不清楚？”

逼着她过去？

我瞬间想起江婉蓉搬来那天，脖颈边藏不住的五指红印。

“周总，您当初……是故意动手打江总的？”

周总没正面回答，点了支烟，望着远处慢悠悠开口：“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想不想一飞冲天吗？”

我抿着嘴没吭声，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却不敢相信这荒唐的算计。

周总眯着眼睛吸了口烟，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自自语：“我们周家一脉单传，我这辈子就想要个孩子，我有错吗？”

我心里暗道：想要孩子没错，可江总当年不顾一切嫁你、陪你熬苦日子，她又有错吗？

这话我万万不敢说出口，只能顺着他附和：“没错……您说得对。”

“可不是嘛！”

周总弹了弹烟灰，笑着解释：“我也不是非要娶沈曼，我就想要个孩子，婉蓉照旧是我老婆，等沈曼生了孩子我就让她走，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照样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说对不？”

我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当初您说江总出轨，然后安排我去和江总住，都是假的？”

“想明白了？”周总半眯着眼睛问。

还真是这样啊！

疯了，真的是疯了，为了一个孩子，这牺牲也太大了吧，就连自己的老婆都……

周总掐灭烟头，眼神骤然变得阴狠起来。

“本来我想着大伙脸上都好看点，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把我和婉蓉的关系比喻成肉和骨头，如今就剩一丝皮肉吊着，随时会扯断，真闹崩了，孩子、老婆、公司，我一样都留不住，你懂吗？”

我重重点头：“我懂。”

“懂就好啊，全都靠你了。”

他拍了拍我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孩子我要，公司我要，老婆，我也绝不放手，抓紧时间做你该做的事！”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周总这是既要、又要、还要，贪得没边。

我强压着狂跳的心，硬着头皮开口试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按照您说的来，但却发生了一点点偏差，真跟江总发生了什么……”

周总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我盯着那两截断筷，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时，老店老板也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浇头快步走来：“周总，趁热吃！”

周总抽出一双新的筷子递到我手里：“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倒了也怪可惜的。”

说到“倒了”两个字的时候，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完，他没多看桌子上的浇头一眼，转身离开了小店。

……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到龙溪一号的，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