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一动不敢动。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膀的重量，还有她微微颤抖的呼吸。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候。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江婉蓉家楼下。

江婉蓉的脑袋还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犹豫片刻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叫她：“江总，江总，到了。”

她只是嘤咛般地哼了一声，脑袋往旁边偏了偏，靠在车窗上，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过来。

前排的阿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缓缓回过头，低声说：“让江总睡一会儿吧，她太累了。”

说着他掏出烟盒，又朝车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下去抽支烟，别在这里打扰。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江婉蓉的身上，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下车。

见我下车，阿大递了支烟给我。

很普通的白将，辛辣的味道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阿大看着车窗里熟睡的江婉蓉，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你不知道，江总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阿大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下来：“周学文外面有人的事，江总早就知道了，那时候她忍着没发作，不是心软，是怕闹开了影响公司股价，怕那些老股东趁机发难。”

“周学文那人看着风光，背地里烂摊子一堆，投资亏了钱，得罪了人，哪一次不是江总出面，低声下气去求人，帮他擦屁股？江总原先有些酒精过敏，结果为了帮他处理烂事，硬生生练出了一身酒量。”

我愣了愣，没想到江婉蓉背地里竟扛了这么多事。

阿大吸了口烟，继续往下说：“说起来周学文还是江总的白月光呢，但你以为他们俩走到一起容易吗？江家是什么门第？有权有势，家里根本瞧不上一穷二白的周学文。”

“不过江总那时候是真的倔，为了跟周学文在一起，跟家里闹翻了，搬出去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学文当年确实是真心爱江总的，还救过江总的命。”

我吐了个烟圈，诧异地问：“救过江总？”

“嗯。”

阿大点头：“江总大学毕业那年跟周学文去山里写生碰上流氓，是周学文拼着命救了江总，背着她在山里走了一夜，脚都磨烂了，才把她救出来，那一次，周学文差点丢了半条命。”

“就因为这份情，江总记了一辈子。”

阿大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所以这些年，不管周学文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没真的狠下心，今晚这事，江总闹这么大，也不过是想逼周学文回头，哪里是真的想离婚。”

我望着车窗里江婉蓉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原来周总是江总的白月光啊。

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大呢？

年少时的白月光，这辈子无人能敌，哪怕如今的本人来了都没有用。

因为当年的那个他（她）已经在他（她）心里拿过满分。

他（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赢过所有人。

因为白月光困住的是她的曾经，是她的整个青春。

更何况那男人还救过她的命。

这buff简直叠满了。

就在我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江婉蓉已经醒了，正隔着玻璃看着我。

“上车。”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