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身体终于动了。不是反抗。是本能的后退。
脊柱卡在碎石里,退不了。他只能看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额头。
“你要干什么?”
莫闻的手指尖端亮起一层极淡的光。不是查克拉的蓝,不是自然能量的绿。是一种介于金色和透明之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体系的东西。
双全手。
带土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的身体认识。柱间细胞在接触到那层光晕的瞬间,全部停止了木质化扩散,龟缩回去。连那些正在失控暴走的异常组织也老实了,乖乖蜷在原处不敢动弹。
这不是压制。是臣服。是细胞层面的绝对服从。
莫闻的食指点在了带土的眉心。
带土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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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疼痛。
这是最恐怖的部分。
在带土所有的认知里,被人篡改精神应该伴随着剧烈的排异反应。宇智波一族对精神入侵有天然的抗性,万花筒写轮眼本身就是最强的精神攻防武器。
但莫闻的双全手不走精神入侵那条路。
它走的是更底层的通道。
如果说写轮眼的幻术是在水面上制造波纹,那双全手就是直接改变河床的形状。水怎么流、往哪流、流多快,全部由河床的结构决定。
带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
不是被抹除,不是被覆盖。而是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前提”在悄然位移。
比如“自由意志”这个概念。
一秒前,他还觉得自由意志是天经地义的、与生俱来的。现在,这个概念被轻轻挪了一下位置。它退到了某个更深的角落,头顶多了一层帷幕。帷幕上只有一个轮廓。
莫闻。
带土的呼吸频率变了。每一次呼气的末尾,会下意识地停顿零点几秒,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信号。
这个信号的发送方,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不是恐惧。不是被逼迫。是从认知的最底层被改写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就像心脏跳动不需要理由,呼吸不需要许可――效忠莫闻这件事,从此刻起变成了带土生命体征的一部分。
莫闻收回手指。
带土跪在原地。姿势没变,表情变了。
那种绝望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扭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违和到令人发毛的平静。
他的左眼――那只还算完好的黑色瞳孔――正望着莫闻。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就像暴风雨中漂流了十几年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海港。
尽管这个海港刚刚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试着想一个违背我的念头。”莫闻说。
带土照做了。
他试图在脑海里构建一个画面:用黑棒刺穿莫闻的心脏。
念头刚起。
神威空间――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灰白世界――突然产生了一道空间涟漪。涟漪不大,但精准地切在了带土灵魂的最外层上。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层面被锋利的空间刃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带土闷哼一声,身体前倾,额头撞在地上。
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那一秒里,带土清楚地感受到了――如果那个违背的念头再多存在哪怕零点一秒,空间刃会直接把他的灵魂切成碎片。
用他自己的武器。切割他自己的灵魂。
“明白了?”莫闻的语气跟教小孩系鞋带时差不多。
带土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