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这一掌拍得挺有劲。”
“可我想问的是,既然这么心疼,那这二十年,你们林家为什么装死?”
内堂鸦雀无声。
孙海平跪在地上,脑袋低着,不敢接这话。
林汉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全是疲态和苦涩。
他伸手到对襟长衫的领口,一颗一颗解开布纽扣。
长衫拉开,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旧棉布里衣。他把里衣也扯开。
灯光照下来。
林汉修的胸口正中央,一道掌印。
掌印深深陷进皮肉里,边缘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发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紫色。
掌印的五指轮廓清晰可辨,最深处能看到肋骨的白色。
整道伤痕像是被烙上去的,跟胸口的骨肉长在了一起。
苏清雪看到这道伤,双手捂住了嘴。
刘松鹤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截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汉修把里衣拢上,没有系扣子。
“装死?”
他重复了一遍秦风的话,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笑到最后只剩荒凉的笑。
“二十年前,婉容的死讯传回林家。我父亲当天就下了令:召集全部武力,去苏家要人。”
他停了一下,呼吸粗重起来。
“林家养了七名半步宗师供奉,加上我父亲自己,八个人。在燕京地下武道圈子里,这个阵容动哪家都够了。”
“可就在出发前一夜。”
林汉修的瞳孔收缩,像是被拖回了二十年前的夜晚。
“一个陌生人闯入林家。”
他的声音开始发干。
“戴着恶鬼面具,穿黑衣,一个人。”
“七名半步宗师,拦在正堂门口。结果一掌。”
林汉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慢慢地、慢慢地合拢。
“一掌。”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七个人,当场横死。心脉寸断,尸身完整,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