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地黑了,月亮也从树梢上爬了上来,只是快到月底,月牙儿的光不亮。
偶尔巷子里有人家门口点着的灯笼,堪堪照亮脚下的路。
陆挺也趁着这些微末的灯火赶到了家门口,怀里揣测什么,他兴奋地推门进去。
“娘,我回来了。”
陆母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桌前等他回来,见陆挺归家,她淡淡地应了一句:“回来了,吃饭吧。”
“哎,好,娘。”陆挺坐下,从怀里把东西拿了出来,“娘,你看,这是码头一户少东家发的喜饼,他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开心的不得了。”
陆母接过喜饼。
圆圆的喜饼已经冷了,硬邦邦的,她突然放进嘴里咬。
陆挺忙道:“娘,喜饼是冷的,别吃。”
陆母已经咬下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地嚼,边嚼边说:“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爹也做了好多喜饼,发给村子里的人,我当时也吃了,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跟这个喜饼……”
陆母竟然哭了,委屈地望着陆挺,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跟这个喜饼的味道,不一样啊!”
陆挺以为是陆母想起了爹,忙宽慰道:“娘,这是别人家的喜饼,那是咱家的喜饼,当然味道不一样了。”
喜饼其实就是年糕。
将浸泡好的糯米放在石槽里用不停地棒槌击打,谁捶打都是一个味道。
陆母说味道不一样,其实是因为心境不一样了。
吃别人家的喜饼,跟吃自己家的喜饼,心境是不一样的。
陆母望着被咬了一口的喜饼,幽幽道:“是啊,怎么能一样呢,这是别人儿子的喜饼,那是我儿子的喜饼。”
她举着圆圆的喜饼,对陆挺说,“挺儿,你出生的那夜,月亮就是这样的。”
陆挺看向喜饼,缺口朝上。
透过缺口,他看到了陆母看他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挺的错觉,他总觉得陆母透过自己,是在看其他人。
兴许,母亲是在透过他,在思念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