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武是个炮仗,点火的人不在村里,在市里。”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审计组进驻,等于卡住了他们的钱袋子,公开招标,等于断了他们的新财路,孔祥武放狠话,是有人在背后授意,想把水搅浑,逼我们犯错。”
林远转身,看着石磊。
“石磊,纪委这边的线,盯紧邓志强,他那个文件袋里装的,要么是钱,要么是命。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孔繁荣倒台,这些任不甘心就此罢手,还想要扳回一局。
那林远就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青龙乡,琅琊县最穷的乡镇,没有之一。
山风料峭。
林远踩着碎石路,皮鞋边缘糊满黄泥。
走在他前面的是青龙乡书记林水根,五十四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下一双解放鞋,裤腿卷到小腿肚。
“林书记,再往上走两里地,就是咱们青龙乡最好的野茶林。”林水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着云雾缭绕的山头。
“这片茶山,土质偏酸,常年云雾罩着,长出来的毛尖不比信阳的差,就是路太烂,运不出去。”
林远没停步,呼吸平稳:“孔家没打过这片茶山的主意?”
林水根冷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怎么没打过?前年孔祥东亲自找我,说要在半山腰批一块地建个避暑山庄,顺便把茶山包了,一年给乡里两万块钱。
我呸!两万块钱买我青龙乡祖宗留下的命根子?我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后来呢?”
“后来?”林水根干瘪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后来乡里的财政拨款就没按时发过,我这叫花子书记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去县里要钱,孔县长连门都不让我进。”
林水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认死理的狠劲。
“林书记,您把恒泰矿业关了,干得漂亮!但琅琊不能光破不立,这片茶山要是能弄出名堂,青龙乡八千多口人,就能挺直腰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