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手机震了。
屏幕亮了一下。
号码是白玉兰的备用联络方式,三天前才启用的那个。
短信不长,几十个字。
“三十晚,祠堂密会,到场二十七人,含三名京城口音者,核心议题:节后反攻,目标是你。有人提到了'京城孔公的计划'和'省里的退休领导'。细节待查。”
林远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二十七人,三名京城口音。
京城孔公。
省里的退休领导。
跟昨天那孔姓老者有没有关系?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
彩色的光从帘缝里一阵一阵地闪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沙发上,林晓晓缩在毛毯里,呼吸绵长。
2012年,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安源钢铁厂家属院三号楼,林远家的门铃从早上七点十二分开始响,到九点半,已经响了十九次。
来的人形形色色。
楼下杂货店的老郑头第一个到,提了两斤散装瓜子,花生米用塑料袋装着,进门就喊“向阳兄弟新年好”。
寒暄了不到三分钟就把话题拐到“我家小孙子今年初中毕业,成绩不太好,远远要是有门路……”
四楼的李会计带着老婆来的。
他老婆烫了头,穿着新买的红棉袄,一进门就拉着陈珍珍的手使劲摇,说“珍珍姐你的福气来了”。
三年前林远去妇联的时候,这位嫂子在楼道里跟人嚼舌根,原话是“老林家那小子怕不是犯了什么错,被发配了吧”。
陈珍珍记性好。
但她什么也没说,笑着把人往屋里让。
林向阳坐在沙发正中间,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灰色毛衣,脚上趿拉着棉拖鞋,左手端着搪瓷茶缸,右手搁在扶手上,脸上挂着一种不冷不热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