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林晓晓收拾完厨房出来。
四个人坐到了阳台上。
冬天的太阳白花花地照着,风不大,但冷。
陆京靠在栏杆上吐烟圈。
张启发蹲在角落里,用指甲抠栏杆上的锈迹。
林晓晓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头顶上那撮呆毛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我们四个,上一次凑齐是什么时候?”陆京弹掉烟灰。
“去年中秋。”林晓晓说。
“那次启发喝多了,在烧烤摊唱了一首《朋友》,跑调跑到隔壁桌的大姐都过来夸他有感情。”陆京笑得嘶了一声。
张启发脸红了一下:“那是一时有感而发。”
“那大姐差点给你塞名片。”
四个人笑了一阵。
笑完,安静了一会儿。
陆京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看着远处安源钢铁厂的烟囱。
“阿远。”他的语气忽然正经了。
“说句心里话,当初你去妇联的时候,我确实觉得你完了。”
林远没接话。
“但现在回头看,我服了。”陆京转过身。
“不是服你升得快,是服你看得准,你在妇联那段时间做的事,放的线,布的局,我到今天才想明白一二。”
他看着林远的眼睛。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是不是?”
林远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陆京,少琢磨这些,把手里的材料写好比什么都强。”
陆京哈了一声,点了根新烟。
林晓晓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林远侧脸的轮廓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手里的热水杯已经凉了,她转头去那茶壶续上。
傍晚五点,陆京和张启发先后告辞。
陈珍珍开始准备晚饭。
林向阳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
林晓晓留下来帮忙择菜,被陈珍珍撵了两次才肯放手。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她在门口换鞋。
“等等。”陈珍珍从厨房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兜子腊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