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半年后,我父亲因'偷税漏税'被判了七年。
进去第二年,死在了看守所,死因写的是'心肌梗塞'。”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腥气。
“工厂被拍卖了,买家是恒泰矿业的前身,拍卖价,三百八十万。”
林远没有说话。
白玉兰转过头,看着他。
“林书记,这座酒店十二年来接待过省里、市里大大小小六十多位领导。
谁在哪个包厢喝了什么酒,说了什么话,带了什么人上楼――”
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林远脸上。
“我全记得。”
当晚,加密卫星电话。
宋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
“两件事。第一,赵立本最近频繁去省城,跟赵二喜见了至少三次面,在谈大换届的布局。
第二,楚超宇对你在琅琊的表现还在观察,没做评价。”
林远靠在床头。
“婉姐的意思是?”
“一个月之内,拿出一件省里看得到的实绩。
不需要多大,但要漂亮,要干净,要让省里知道拍你去琅琊县是正确的选择。”
林远想了几秒。
“教育或者卫生?”
宋婉没有追问。
“选得好,民生牌,省里最爱看。”
电话那头传来茜茜含糊的喊声:“妈妈――林爸爸的电话吗?”
宋婉轻声哄了一句,声音柔得像另一个人。
“早点睡,别熬坏了身体。”
电话挂断。
林远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琅琊县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实施方案》――他写下标题,停了两秒,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打破一中垄断,教师资源向乡镇倾斜。”
让孙晓雨明天就开始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