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回头。
罗峰跟在他身后,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孙晓雨把本子合上,拎起包,跟了下去。
中巴车上安静了几秒。吴振山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拨号。
柳子谦犹豫了两秒,拔腿跟了上去。
石桥村比路边看到的更破。
进村的土路两侧,大片农田裸露着灰白色的土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矿渣。
田埂断了几处,无人修补。
一条原本穿村而过的河道被泥石堵死,河床干涸。
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一群穿皮鞋的人走进村子,眼神麻木。
林远在村里走了十分钟。
没有人主动上前说话。
直到他走到村子最东头,一栋快要塌掉的土坯房前。
门口蹲着一个老太太。
灰白头发用黑布条绑着,,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对襟棉袄,袖口磨出了白线。
她抬头看了林远一眼。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柳子谦。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官……你是县上来的官?”
林远蹲下身,跟她平视。
“大娘,我姓林。”
老太太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罗峰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林远抬手制止了他。
“官啊――我三个儿啊――”
声音从老太太的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
“我三个儿都死了!都死在矿上了!他们说是车祸......不是的!不是车祸!是矿塌了!活埋的!
我亲眼看见拉出来的棺材上全是泥......哪有车祸死了浑身是泥的!”
她的手在棉袄内侧的衬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攥得皱巴巴的塑料袋。
袋子里裹着三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