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远。
“他见谁不见谁,不看职务,只看人。你能不能打动他,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周日下午三点,林远告别宋婉。
茜茜抱着搭了一半的乐高城堡,站在门口不肯撒手。
宋婉拍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林远手里。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宣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省委组织部家属院,东三栋一楼。
陈济民。
“陈老脾气古怪,不喜欢年轻人套近乎。”
宋婉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有一个爱好,你应该用得上。”
林远看了她一眼。
“兰花。”宋婉说。
林远点头,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茜茜奶声奶气的喊声:“林爸爸下次还来!”
宋婉没有纠正。
周一。
上午九点四十分。
省委组织部家属院是一片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建成的红砖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没有岗亭,只有一个退休老头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林远把帕萨特停在院子外面的马路边,步行走进去。
东三栋一楼,铁门半掩。
院子不大,二十来平方。
但满满当当摆了几十盆兰花。
有的搁在水泥砖垒的花架上,有的直接放在地上的青石板旁边。
盆是老式的紫砂盆,土是发黑的腐殖土,几盆正在抽箭开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林远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陈老,晚辈林远,宋婉同志介绍来的,冒昧打扰。”
院子里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
声音苍老,中气不足,但吐字极其清晰。
林远推门进去。
院子正中间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
七十岁出头,花白头发剃成板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解放鞋。
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两只粗瓷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汉东日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