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四套班子领导、各局委办一把手、各区县党政主官悉数到场。
一百多人的大会议室,出奇的安静。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私下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滞的低气压。
马建设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拉到最上面。
平时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右侧鬓角散落了几缕。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发稿。
“同志们。”马建设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撕裂感。
完全没有了往日作报告时的中气十足。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议题是……是关于上半年全市经济工作作风建设的……”
他念得很慢。
中间停顿了两次。甚至把“作风建设”念成了“作风建树”。
台下没人纠正。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赵立本坐在主席台左侧,右手死死扣住皮质座椅的扶手。
指甲边缘泛出青白色。
前天那通电话后,马建设就断了所有联系。市委一号楼闭门谢客。
今天马建设突然通知召开扩大会议,赵立本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但看到马建设那张灰败、毫无血色的脸时,他知道,天塌了。
叶茹梅坐在马建设右侧。
她坐得笔直。
目光平视前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余光注意到了马建设拿稿子的左手,正在以一种高频率的幅度微微发抖。
台下第三排。
赵曼坐在那里。
她看着台上的马建设,手指在桌子底下死死绞在一起。
她想起了几天前,市政府地下车库里,林远对她说出的那三个词:海外过桥资金、赌场、女婿。
当时她只觉得荒谬,马建设在京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