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却神色如常,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都准备好了。招待所就在后街,条件简陋,委屈各位领导了。”林远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云飞嗯了一声,没再看众人一眼,带着考核组的三个人,径直上了车。
看着考斯特扬长而去,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
林远看着那辆车的尾灯,眼神深邃。
“慎。”林远声音平静。
“人家这是讲原则。既然顾处长喜欢清净,那咱们就别去打扰。
通知下去,各部门把这今年的台账整理好,随时待查。”
说完,林远转身回了办公室。
铁西招待所,302房间。
房间不大,墙皮有些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顾云飞坐在书桌前,嫌弃地用纸巾把椅子擦了三遍,才勉强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红蓝铅笔,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用红笔判生死,用蓝笔写评语。
桌上摆着林远的人事档案。
顾云飞翻开第一页,目光死死地盯着“出生年月”那一栏。
28岁。
他又看了看现任职务:铁西新区管委会副主任(主持工作),副处级。
他在这个体制内熬了整整十六年,写秃了无数支笔,熬白了头发,才在38岁这年爬到了正处。
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在28岁就只比他低半级?
这不科学,也不公平。
“火箭式提拔,底子通常都不干净。”
顾云飞喃喃自语,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在“28岁”和“副处”这两个词上画了两个刺眼的红圈。
力透纸背,红色的印记像是一道伤疤,刻在林远的履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