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手,站在一台数控卷板机前,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巡视领地的将军。
而在他身后,徐倩父亲车间副主任徐三小,此刻正端着一个保温杯,弓着腰,一脸谄媚。
“老林……哦不,林总监,您喝水。”
徐三小拧开杯盖,把水递到林向阳手边,还要用手扇一扇热气。
“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我特意托人搞来的,给您润润嗓子。”
林向阳没接。
他从兜里掏出游标卡尺,卡在刚卷出来的钢板边缘,眯着眼看读数。
“厚度误差0.5毫米,超标了。”
林向阳收起卡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返工。”
操作工是个年轻小伙,一脸为难地看向徐三小。
这批板材本身就有点公差,要是返工,得废掉好几吨料,这损失谁担?
徐三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赶紧凑上前赔笑。
“林总监,这就差了一根头发丝的事儿,又是罐体外壳,不影响使用吧?这要是废了,赵厂长那边不好交代啊。”
“赵得志那边我去交代。”
林向阳转过身,盯着徐三小。
“徐副主任,这是医药设备,里面装的是药,是要打进人血管里的!差一根头发丝,那就是人命关天!”
“废掉!立刻!”
老头子的倔劲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徐三小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却不敢发作。
现在全厂都知道,林向阳是西园区派来的“太上皇”,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连赵得志见了他都得递烟,他徐三小算个屁。
“是是是,您说得对,质量第一。”
徐三小冲操作工挥挥手,“听林总监的,废了重做!”
等操作工把钢板吊走,徐三小又凑了上来,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想给林向阳点上。
“老林啊,你看咱们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