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有的叹气,有的麻木。
林远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兜里的那盒药,硌得大腿生疼。
这就是现实。
一边是两百块的救命药被扔进垃圾桶,一边是两万块的进口药把人逼得下跪。
这中间隔着的,不是技术壁垒,是人心,是利益,是一堵看不见却吃人的墙。
“林远……”张理工老泪纵横,抓着林远的手臂,“咱们……咱们送他两盒吧?”
“送两盒救不了命。”
林远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哑。
“要救,就得把这墙推倒。”
刚走出大楼,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今晚八点,云顶会所,888包厢。想让你的药进医院,就一个人来。――温晴。
林远看着屏幕,拇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锁屏。
鸿门宴。
晚八点,云顶山庄。
888包厢。
极尽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空气里飘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澳龙、茅台、鱼翅,热气腾腾,却只有两个人。
温晴坐在主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跟温碧霞的傲慢不同,她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像是一尊笑面佛。
“林主任,快请坐。”
温晴起身,甚至主动帮林远拉开了椅子,“早就听说铁西出了个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林远坐下,扫了一眼满桌的酒菜。
“温总破费了,我是公职人员,这规格,超标了。”
“哎,这就是家宴,朋友聚聚,不谈公事。”
温晴笑着给林远倒了一杯茅台,“来,先走一个。为了西园区的成功,也为了林主任的前程。”
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远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三十年的陈酿,入喉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