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旧自行车,一股子霉味混着油烟味。
刘芸穿着高定风衣,踩着细高跟,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主任,咱们真要去找那个疯子?”
刘芸手里提着公文包,压低声音。
“上次分管科教的副市长来,连门都没进去,还被泼了一盆洗脚水。这老头软硬不吃,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
“石头好啊,铺路正合适。”林远走在前面,手里没拎烟酒,只拿了一卷图纸。
到了三楼最东户,防盗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谢绝探访。字迹狂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笃笃笃。”
林远抬手敲门。
“滚!”
门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说了多少遍了,不挂名!不当顾问!不给骗子站台!再敲报警了!”
刘芸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林远,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我就说吧。
林远没说话,也没走。
他把手里那卷图纸展开,蹲下身,顺着防盗门下方的缝隙,一点一点塞了进去。
“张教授,我是铁西新区管委会的林远。
您那篇《工业废水生物降解的酶催化效率》我看过,理论模型很完美。”
林远对着门缝,声音平静,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是,如果西园区的地下管网不按这张图改,您的理论在实验室里是金子,到了工厂就是废纸。
工业级排污的流速和酸碱度波动,会直接杀死您的活性酶。”
门内那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