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拿起一张写在烟盒纸上的信,轻声念道:
“俺没文化,不知道啥叫好官,但林主任来了,俺娃有学上了,俺家分了房。
谁要说林主任不好,俺就去市委门口坐着,问问那个大官,到底啥叫好。”
林远把信纸拍在李建国那份所谓的“谈话记录”上。
“李部长,您刚才说要看群众基础。
我想请问,是那几个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混日子的‘群众’代表性强,还是这些真正受惠于政策的老百姓代表性强?”
林远身体前倾,直视着李建国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份材料,如果您觉得不够分量,我可以复印几千份,去市委大院门口发一发,让全京州的老百姓来评评理,看看组织部的‘群众路线’到底是怎么走的。”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那一桌子红彤彤的手印,握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这哪里是感谢信,这分明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舆论核弹。
李建国毕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短暂的惊慌后,他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放下钢笔,身体后仰,靠在皮椅上,用一种看天真儿童的眼神看着林远。
“林远同志,你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李建国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满是手印的烟盒纸,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但是,国有国法,党有党规。
干部考核依据的是《党政领导干部考核工作条例》,考核范围明确规定是本单位、本系统的干部职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这些信,感人是感人,但在程序上,它们是无效的。
组织部不是信访局,不收‘万民伞’,你拿这些东西来威胁组织,本身就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