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历算什么?在京州,有人提携才是硬道理。”
王清打断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宋婉毕竟是外来的,在京州没根基。
她那个位置,坐不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图穷匕见。
林远低下头,似乎在剧烈挣扎。
“王主席,您需要我做什么?”
王清笑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远面前。
“不需要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是宋婉看重的人,平时接触多。
我只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她私下里都见什么人,收什么东西,如果有照片,那就更好了。”
这是让他当卧底,搞偷拍。
林远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接。
“王主席,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就完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王清站起来,走到林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成之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甚至以后我上去了,副主席的位置你也大有机会。”
画的大饼又圆又香。
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我听您的。”
他拿起信封,塞进怀里。
走出王清办公室,林远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想拿我当枪使?
也不看看枪口对着谁。
十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停在江边僻静处。
宋婉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江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林远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把那个信封原封不动地递过去,顺便掏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
车厢里回荡着王清那充满诱惑和威胁的声音。
宋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无意识地划动。
直到录音结束。
“她倒是急不可耐。”
宋婉冷笑一声,把信封扔在一边。
“给了你多少钱?”
“没看,估计也就两三千吧,主要是许诺了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林远回答得很坦诚。
宋婉侧头看着林远。
这个年轻人,再次给了她惊喜。
换做别人,面对这种威逼利诱,就算不倒戈,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他却第一时间把底牌亮给了自己。
这份忠诚,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官场里,太稀缺了。
“你想怎么做?”宋婉问。
“将计就计。”
林远转过身,直视着宋婉。
“她不是想要黑料吗?我们就给她‘黑料’。她想抓您的生活作风问题,那我们就给她造一个。”
“什么意思?”
“听说您对古玩字画很感兴趣?”林远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宋婉一愣:“我不懂那些。”
“从今天开始,您就‘懂’了。”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会‘无意间’透露给王清,说您最近迷上了收藏名人字画,尤其是某个不知名画家的作品,还经常私下里去画廊‘鉴赏’。
甚至,我会给她几张您出入画廊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她肯定会以为这是您洗钱或者受贿的渠道,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查那个画家,查那个画廊,甚至会在班子会上发难。”
林远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有力。
“等她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盯着这件事的时候,您再拿出证据。
证明那个所谓的‘画家’,其实是您资助的一个残疾儿童,您去画廊,是为了帮残疾人义卖筹款。”
宋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招,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反击,这是把王清引到悬崖边上,然后一脚踹下去。
到时候,王清就是诬陷领导、破坏团结的典型,不用宋婉动手,市委都会让她滚蛋。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宋婉看着林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有手段,有心机,够狠,也够忠。
这真是一个年轻人?
“林远。”
宋婉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上级对下级的威严,多了几分平视的尊重。
“这样做,你就彻底把王清得罪死了,如果我输了,你在京州将无立锥之地。”
“所以我不能让您输。”
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而且,我相信婉姐不会输。”
一声“婉姐”,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宋婉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甚至带着几分妩媚。
“好,那就陪她演这出戏。”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林远。
“周五晚上,京州大饭店有个招商酒会,市里的几位领导也会来。你陪我一起去。”
林远接过请柬。
手指触碰到那厚实的纸张,他知道,这张纸的分量。
这不仅是一场酒会。
这是宋婉正式把他带入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明白,我会准备好。”
林远把请柬妥帖地收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