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是她给妹妹姨娘求来的生机。
沈祯累到极致,回到东宫,见到是王嬷嬷和她身后的粗使婆子。
“良娣,皇后娘娘让老奴自今日起,好好照顾您。在您诞下皇孙前,都不可再出宫门。”
王嬷嬷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却似一柄利刃,穿进沈祯的胸口。
主母说的不错,皇位是萧家的皇位。
这个时候,萧祁渊一旦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他纵着她,但皇后不会,皇后身后的王家人也不会。
被关进屋子后,沈祯和衣躺在床上,明明累到极致,却不敢睡。
沈祯的心绪都是乱的,张氏提醒她的话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
这个时候,她孤立无援,无人可信。
连萧祁渊都不可信,因为他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沈祯很想痛哭一场,却流不下眼泪。
从今日起,她的家族会成为大周朝的污点,她也会成为尴尬的存在。
不论她是否有过救驾之功,在叛国的罪名前,那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所有人只会记得,她沈家男子通敌叛国......
沈祯被关在屋子里,伺候她的宫婢每日送饭送水,却不与她说一句话。
萧祁渊只有深夜才会来她这里,却不提沈家的事。
沈祯很害怕,害怕张氏她们会死,害怕自己也会被这个深宫吃掉。
半个月后,萧祁渊难得早归,来后院陪她用晚膳。
这半个月,沈祯吃得不多,肉眼可见地消瘦。
萧祁渊会说些旁的事情,期待转移沈祯的注意力,可是沈祯从不搭理他。
二人的关系,仿佛一夜间回到了原点。
萧祁渊想到了父皇说的那句话:“夫妻二人能不能经历风雨,不是你说了算的,是这风雨说了算。”
他虽是太子,除了让萧蘅照顾点儿入狱的沈家人外,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他什么都不能做。
就连照顾沈家人,也会成为他的原罪。
他是太子,是百姓赋予期望的储君。
沈家是叛国的罪臣,他若是照顾沈家人,便是“背叛”天下百姓。
哪怕他心中明白,沈昼极大可能冤枉的,可“证据”面前,他们没有辩驳的余力。
沈祯见天色尚早,萧祁渊早早回来,便知道沈家的事情有了定论。
她垂着眼,不是不想搭理萧祁渊,而是她实在没有那个心力。
“殿下要与我说什么?”
萧祁渊看着她,仿佛喉咙里堵了根鱼刺,将要说的话都卡住。
“先用膳吧。”
“先说事吧,不然我也吃不下。”
萧祁渊默了一瞬,道:“督察组的人回来了,沈昼罪名属实,皇上判了沈家全族流放不归城。”
不归城,是边关最苦寒之地,也是被胡人骚扰最频繁的城池。
那里的百姓最痛恨胡人,让有着通敌叛国罪名的沈家流放到那里,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