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提笔的手抖了又抖,连连摆手。
“就当本宫今日没见过这纸。”
她敢给宏德纸背书,可不敢给这十文一刀,即将捅了世家金窝的纸背书。
难以想象,她若是真的那么干了,会有多少折子参她和王家。
想想皇后就头大。
“那......母后能帮儿媳给父皇引荐一下吗?”沈祯大着胆子问。
皇后不能背书,由皇上来背书总不能还有人敢惹事吧?
“你父皇不会同意的。”皇后长叹了口气。“崔家的事情在前,世家人人自危。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出面,毁了世家的生意,只怕世家会抱团,群起而攻之。”
沈祯微怔,她还真的不懂前朝这些弯弯绕绕。
但皇后愿意说给她听,说明是要给她指条明路。
沈祯立即给皇后奉茶,“请母后指点迷津。”
皇后见她懂了自己的意思,抬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
“你要找一个德高望重,有权有势,让世家们都怕的人。”
沈祯愣在当场,思索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冒出“大长公主”四个字。
“儿媳明白了!”
皇后见她明白,满意地点点头。
若是将来,有人不怕死地去找大长公主的麻烦,那也不是她推荐沈祯找的大长公主,是沈祯自己想找大长公主帮忙。
再看看桌上那堆账册,“听说太子最近搞了个账房先生比试,看得本宫也想弄一个,找个厉害女官帮本宫处理这些东西。”
沈祯眨眨眼,“那儿媳帮您张罗?”
皇后托腮,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那些账房先生好歹是读过书的。
可是这满京城,能读得起书的女子,大多都是官家子。
这官家子里,只想着将女儿送到皇宫给皇上当小老婆。哪有愿意送到本宫身边当差的呢。
而且,女官得等到二十五才能放出宫,这个年纪,早过了最佳议亲的年龄,没人会乐意的。”
沈祯想了想,鼓足勇气道:“其实,母后,还有一类女子会读书,便是商贾之女。”
她说完,品菊立即不满道:“这怎么行,商贾出身的女子,都上不得台面,万一冲撞了娘娘就不好了!”
沈祯不再说下去,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士农工商,哪怕商贾手上有着大把银钱,也得不到掌权者的尊重。
因为于掌权者而,他们就是养肥的羔羊。
什么时候宰,怎么宰,全看掌权者的心情。
他们嫌弃商贾一身铜臭,却又不能免俗。
阶级的鸿沟是一道巨大的天堑,这道天堑存在一日,人们心中的偏见就会永远存在。
沈祯填不平,也无法填平。
谁料,皇后开口道:“那就定个条件吧,祖上三代,有做过官的都行。”
品菊讶异,“娘娘,这不合规矩吧?”
后宫女官都是从当朝官员家中选举,只有低贱的宫女才会从民间选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宫身边的女官里,确实缺一个会理账的。”皇后摆摆手,“既然昭昭想办,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沈祯扬起笑脸,应下此事。
这一次,她也不算是给皇后白打工。
一则,皇后开了从商贾中选拔女官的先例,会让民间重视起女子读书的情况。
二来,她便有机会和京城中的商贾打交道,摸一摸这京城生意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