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蹲在船舷边,把金条用破布裹了三层塞在贴身衣服里,还时不时的低头摸一下,确认还在。
赵大海看了一眼罗盘台上的玉扳指。
幽蓝微光稳定如初,指针锁死在正北偏东三十八度。
他站在舵位旁,点了根烟。
“铁牛。”
“哥。”
“调头,回家。”
“起锚。”
铁牛发出的声音沙哑发沉。
他左手拍上绞盘操作杆,右半边身子不自然的往外歪着。
断裂的肋骨让大个子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操作杆被大个子一掌拍到底,锚链绞盘发出低沉的轰鸣。
铁锈碎屑从齿轮缝里崩出来打在铁牛脸上,这个铁憨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重锚离开海底的那一刻,整条船微微上浮了一截。
甲板上没人说话。
船员们个个东倒西歪的散在各自的位置上。
几个船员靠着桅杆底座歇息,还有人蜷在排水沟旁边。
每个人的贴身衣服里都硬邦邦的鼓着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刀疤刘把金条裹了三层破布塞在棉袄内衬里,手不自觉的摸了又摸。
这老头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根本不往下看。
来时路上差点要了全船人命的玩意,还在前面等着呢。
赵氏二号缓缓掉头。
五十吨的铁船在粘滞的死水层中转了一个大弧。
柴油机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船头对准了玉扳指上幽蓝光芒锁定的方向。
赵大海站在舵位旁,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根快烧到指根的烟。
“全速。”
铁牛把油门推杆捅到底。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海面。
赵氏二号在那位特殊船长的带领下,开进了浓稠的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