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的瞬间,铁牛的脖子就转了过来,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赵大海朝他按了按手。
见道来人是他,铁牛没有吭声,他把锚往旁边挪了半尺,让出门口的路。
堂屋的灯还亮着。
赵大海推开木门,屋里的烟味呛得他眯了一下眼。
钟翠花坐在八仙桌左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攥得紧紧的。
桌子右边还坐着一个人。
金老板。
他那大背头上全是汗,中山装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
那张镶金牙的嘴里正叼着烟,烟灰掉了一截在桌面上都没注意。
“你咋来了。”赵大海关上门。
金老板把烟摁灭在茶杯盖上,声音很是急躁。
“造船厂的事,我下午就听说了。”
“三个日本人拿着省外事办的红头文件进的厂,张德发那老小子差点没被吓尿。”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海,这帮人是冲你来的。”
赵大海没接话。
他看了翠花一眼,翠花明白过来之后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夹克递过去。
赵大海换上夹克,把腰后的猎刀解下来搁在桌上。
“走,下去说。”
――
寒泉金库在地基下方三十米。
竖井口的预制板被铁牛搬开,冷气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铁锈味。
四个人顺着铁梯下去,铁牛在最后一个,把预制板从里面拉回原位,盖严了出口。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水泥墙。
角落里堆着些陶坛子用来防潮,还有几个油布包着的木箱。
一盏马灯挂在铁钩上,火苗被穿堂的寒气吹得直晃。
赵大海扯过一把木椅坐下,两条腿叉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我今晚在村东山岗上,碰见了隼丸号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