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观的客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周文景的资金命脉日商渠道,就这么在几百号人面前断了个干净。
但周文景没有倒下。
一个在省城厮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他的眼底迅速爬满血丝,被逼到绝路的他反而变得更疯狂。
他猛的转头盯住了刘副市长。
“刘副市长。”
周文景的声音变得凄厉,回荡在铁皮棚子下面。
“你要是敢把独家深海捕捞证批给那个清平县的泥腿子。”
他从泥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省里水产总公司的资金和明年展销会的政策,我让他们卡死在你们市里,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场子里又安静了。
客商们的目光转向刘副市长。
刘副市长站在原地,盯着周文景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是被逗乐了。
“周文景,你威胁谁呢。”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指向身后敞开车门的冷链重卡。
“清平县一天给我创汇五十万美金。”
手指移向木箱里散发红光的血珊瑚。
“还能带回这种全国独一份的绝世珍宝。”
刘副市长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我们市里的底气。”
他扭头看向身后跑回来的秘书,伸手一拍。
“批文拿来。”
秘书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好印章的文件。
刘副市长接过来扫了一眼,大步走到金老板面前,把批文直接拍进他怀里。
“独家深海捕捞证,即日生效。”
金老板低头看着怀里的批文,手指不停发抖。
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完整的字,最后只能死死把批文按在胸口,怕它飞了。
全场客商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打在批文的红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点。
周文景瘫在地上,两条腿彻底不听使唤了。
他坐在混着鱼血和泥浆的污水里,嘴唇反复念叨同一个词。
“完了,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只剩嘴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候,外围的客商人群被人从中间分开。
三个穿制服的公安干警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且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不怎么睡觉的人。
他腰上别着手铐,手里捏着一张薄纸。
王队长。
赵大海认出了他。
当初夜袭浪头村抄孙富贵家的,就是这位。
王队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精准的落在瘫坐泥水中的周文景身上。
“周文景。”
王队长把纸亮了亮,声音洪亮。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浪头村孙富贵已经交代,墙缝的黑账和双管猎枪上写着你的名字。”
周文景的瞳孔迅速收缩。
“你涉嫌幕后指使黑势力及重大投机倒把罪。”
王队长把拘捕证收进口袋,从腰间摘下手铐。
“跟我们走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