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赵大海看都没再看地上那群人一眼,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钟紫萱,大步朝码头外走去。
直到走进了镇上的一条僻静巷子,喧嚣声被甩在身后,钟翠花才像活过来一样,脚下一软,直接靠在了青砖墙上。
“呼……呼……”
钟翠花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吓……吓死我了……”
钟翠花看着怀里的钱,手还在不停的抖。
“大海,刚才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钟红叶的小脸早就没了血色。
她紧紧拽着赵大海的衣角,警惕的看着巷子两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海哥,这钱……这钱太多了,万一有人抢咋办?咱们……咱们快回家吧,别买东西了。”
对于穷惯了的人来说,乍富带来的恐惧,往往比喜悦更先到达。
一千二百块。
在这个没有监控、治安靠狗的年代,这就是催命符。
赵大海看着三个惊魂未定的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他接过这笔钱,看了一眼四周。
巷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窜过。
“回什么家?”
赵大海伸手帮钟红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手指碰到了她冰凉的脸颊。
“说了给你们买三大件,这才哪到哪。”
“可是……”
钟红叶看着那笔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怎么拿啊?太招摇了……”
“那就藏起来。”
赵大海拿走一沓钱放进裤兜里。
然后笑了笑,目光扫过钟红叶那虽穿着旧衣服,却依旧掩盖不住的玲珑曲线。
钟红叶一愣。
她看着赵大海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钱,突然咬了咬牙。
“给我。”
钟红叶伸出颤抖的手,抓起剩下的两沓钱。
“二姐,你干嘛?”
钟紫萱好奇的凑过来。
钟红叶没说话,脸却一下子红透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赵大海,面对着墙角。
悉悉索索。
是解开衣扣的声音。
赵大海站在原地,虽然背对着,但喉结还是滚动了一下。
钟红叶动作很快,也很笨拙。
她将那两沓大团结,塞进了贴身穿的棉布小衣里。
那是她身上最安全,也是最私密的地方。
原本有点平的胸口,瞬间变得鼓囊囊的,撑得那件打补丁的外套都有些扣不上。
“好了……”
钟红叶转过身,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低着头不敢看赵大海。
那大几百块钱,贴着她的皮肤,有点硌人,也让她的心跳的厉害。
“这样……”
钟红叶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狠劲。
“除非杀了我,把衣服扒了,否则谁也别想拿走。”
看着二姐这副又羞又倔的样子,赵大海心里一热。
这傻丫头。
“行,咱们家的财政大权,以后就归你管。”
赵大海笑着调侃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兜里的信封。
“走,去供销社。”
清平镇供销社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两层的小楼,刷着白灰,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
玻璃大门擦的锃亮,里面是一排排红漆木柜台。
对浪头村的村民来说,进这里买东西,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一推门进去,一股雪花膏,酱油和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城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