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跑一趟,赚两份钱。”
苏梅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了两下,喉结上下滑动。
十五加八,二十三万。
一趟。
二十三万。
他们跑川藏线一个月才赚四万,这一趟顶他们干半年。
张德发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次前往喀什的路费、油费、过路费,全部走我公司的账,我来报销。”
苏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了两下,但她没有开口,而是把目光投向江大川。
她很清楚,自己在小事上可以做决定,但在这些重要决定面前,一定要等江大川来决定。
江大川的表情没变,依然拧着眉,手指摸着茶杯边缘。
张德发看出他还在掂量,也不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川,我跟地质学院那边简单沟通过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从商人切换成了交心的模式。
“他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忠实可靠的司机。”
“那教授是川大的宝贝疙瘩,搞地质研究的,脑子里全是学术研究,但到了无人区,他连轮胎都不会装。”
“他们需要的是能在极端环境下提供保护的人。”
张德发看着江大川的眼睛。
“路上的暴风雪、野生动物、甚至可能遇到的盗猎团伙,谁也说不准。”
“你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加上你和你兄弟们这一身的武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八万块,学院那边出得心甘情愿。”
江大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上,视线沿着219国道那条细线来回移动。
从叶城到库地达坂,从库底到大红柳滩,从大红柳滩到阿克赛钦。
那条线穿过的是荒漠、冻土、冰川和无人区。
是他在部队时听侦察营的老班长提过的地方。
老班长说过一句话,新藏线上的风,能把骆驼吹跑,把人吹傻,把铁皮车吹成纸片。
书房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张德发观察了几秒,笑了笑,打开牛皮纸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推到江大川面前。
“大川,这样,你把资料带回去,先考虑考虑。”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轻松下来。
“时间还早,地质学院那边怎么也得开学以后才能出发,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江大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叠资料,伸手拿了过来。
最上面一页是219国道的路线概况,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库地达坂、麻扎达坂、黑卡子达坂,每个名字旁边都标着海拔数字。
四千九百六九米。
四千九百八十米。
生命禁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道鬼门关。
江大川把资料合上,夹进苏梅的黑皮本子里。
“我回去看看。”
张德发拍了拍手,站起来。
“好!不急不急,你跟苏梅商量着来。”
他绕过书桌,拉开书房的门。
“走,别在这闷着了,出去喝茶。”
三人回到客厅,又坐了半个小时,聊了些过年的闲话。临走时,张德发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大川,有消息了知会我一声。”
江大川点头,拉开越野车的门坐进去。
苏梅也上了车,关上车门后没系安全带,先扭头看着江大川。
“大川,你怎么想的?”
江大川发动引擎,挂挡,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回去再说。”
车内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填满了沉默。
越野车在路灯渐次亮起的街道上疾行,驶向景瑞华庭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