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成都没有用。”江大川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一丝慌乱。
“如果警方真要抓我,跨省追捕也就是一纸协查通报的事。”
“现在的关键,不在于我们往哪跑,而在于警方最终怎么给这件事定性。”
苏梅愣住了:“定性?”
“对。”江大川吐出一口烟圈。
“刘建国是个老刑侦,他在船上明明看到了三具尸体,但他当着所有手下的面,让大家收枪。”
“这就是在给我们留余地,如果我们现在跑了,那就是心虚,反而成了畏罪潜逃,他想保我们也保不住。”
“可是……万一他顶不住上面的压力呢?”苏梅依然忧心忡忡。
“那就看他能把那个黑皮账本里的东西,挖出多大的雷了。”江大川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那个账本牵扯的买家和卖家越多,案件的级别就越高,雷越大,水越浑,我们就越安全。”
苏梅听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依旧觉得悬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走吧,找个宾馆睡觉。”江大川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
刚一进房间,江大川连身上的衣服和靴子都没脱,直接仰面“砰”地一声倒在床上。
几乎是在后背沾到床板的瞬间,他沉重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他太累了,秒睡。
苏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出来看到江大川和衣而睡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帮他把满是泥污的靴子脱下来。
然后拉起一旁的棉被,想要帮他盖上保暖。
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江大川胸口衣服的瞬间!
江大川的右手如同闪电般从身侧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苏梅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苏梅疼得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呼。
与此同时,江大川的双眼猛地睁开!
这是他紧绷神经刚放松后还没有适应过来的应激反应。
看清眼前的人是苏梅后,他松开了手。
随后他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第二天。
下午三点,宾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一片。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江大川睁开眼睛。他坐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部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昨天刘建国留下的私人号码。
苏梅也被惊醒,她立刻坐直身子,紧张地盯着江大川手里的电话。
江大川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建国沙哑且透着浓重疲惫的声音。
“江大川,我是刘建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