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军的斯太尔卡车亮起双闪指示灯,缓缓靠向路边停稳。
后面的两辆也跟着依次停下。
江大川踩下刹车踏板,将东风天龙停在斯太尔的左后方。
他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下车,军靴踩在平整的路面上,没有了雪地的那种绵软感。
郝军裹着那件旧皮袄从车上下来,冯亮和石头也跟着凑了过来。
几个人站在路边,手里夹着刚点燃的香烟。
“大川,哥几个就在这儿分道扬镳了,我们要去广汉送货,咱们后会有期。”
江大川站在路边,看着三辆卡车依次亮起尾灯,拐入右侧的匝道。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他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回到驾驶位。
苏梅坐在副驾驶上,把保温杯递了过去。
“大川,这几个大哥人还挺实在的。”
“跑长途的都不容易。”
他踩下离合,推上档位。
红色的卡车汇入车流,驶入成都绕城高速。
两个小时后。
东风天龙驶下高速,沿着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一路向南。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街道两旁林立着高楼大厦。
苏梅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眼睛里闪着光。
“大川,我们终于回成都了。”
后排的周景安静地靠在卧铺边缘,听着苏梅兴奋的声音,微微垂下眼睫。
车子拐进城南的一处大型物流园区。
这里全是一排排整齐的现代化仓储库房,进出的都是集装箱重卡。
江大川按照周景的指示,将车开到她的存贮仓库前。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响,东风天龙稳稳停在宽敞的水泥空地上。
周景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理了理起皱的风衣下摆,抬头看向前方走来的一群人。
五名穿着统一制服的装卸工人推着液压车和推车快步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货单。
他走到周景面前。
“周总,仓位已经腾出来了,可以马上卸货。”
周景恢复了那副冷淡干练的神态。
“开箱验货,注意轻拿轻放,羊皮和药材分开存放。”
中年男人点头记下,立刻转身招呼工人干活。
看着周景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苏梅沉默了。
回到成都,周景就是掌舵亿万资产的女强人,不再是那个在冰天雪地里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江大川走到车尾,拉开厚重的车厢插销。
几名工人麻利地爬进车厢,将装满藏药和羊皮的袋子搬到推车上。
中年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握着圆珠笔,每搬下一袋就对照货单认真核对数量。
卸货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一袋羊皮被推车运进库房,中年男人将签字板递给周景。
“周总,清点完毕,数量完全对得上。”
周景拿过笔,在单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挥手让工人退下,转身走到苏梅面前。
周景的目光落在苏梅身上,看着这个穿着旧羽绒服却难掩俏丽的女人。
她心里很清楚。
自己想要挤进江大川和苏梅的世界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天在车上的日夜相处,她看到了江大川对苏梅那种不需要语的默契保护。
那种在面对枪林弹药同生共死结下的羁绊,比任何金钱地位都要坚固。
周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苏梅。”
苏梅转过头,带着一丝警惕看着她。
“干嘛?”
周景语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