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周小军死死攥着方向盘。
巴桑坐在副驾驶位上,半个身子扭过去,一只手按着后排的王小虎。
刘海成靠在另一侧,烧得昏昏沉沉,脑袋随着车身左右晃。
“稳住!”巴桑冲周小军喊了一声。
周小军没吭声,踩油门的脚又往下压了一分。
四十分钟后,亚东县城的土路出现在视线里。
卫生所在街尾,一栋刷了白漆的平房,铁皮门上的红十字掉了一半漆。
周小军把车刹在门口,跳下来一脚踹开铁皮门。
“有人没有!”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花白,眼镜片上糊着一层雾气。
“喊什么喊,这是卫生所不是....”
还没说完就看到周小军扛着一个人冲进来,后面巴桑又背进来一个。
“医生,这两个人严重冻伤,高烧不退。”周小军把王小虎放上手术台。
军医推了推眼镜,弯腰去解王小虎脚上的纱布。
纱布一层一层剪开,剪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粘在伤口上,带下来一片发黑的皮。
军医的手停了,他盯着那只脚看了五秒。
“左脚必须截,再拖十二个小时,人就没了。”
周小军整个人跳了起来。
“什么?”
“坏死组织已经从脚趾蔓延到前脚掌,感染进了血液,继续扩散就是多器官衰竭。”
军医把剪刀放在托盘上。
“截肢是唯一的办法。”
周小军看着军医。
他想起哨所里王小虎烧得浑身打摆子,嘴里喊“妈”的样子。
他才十八岁啊。
“有没有别的办法?”
军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架上。
“我这里没有条件做清创保肢手术,日喀则陆军医院或许可以。”
“但你得在六个小时内把人送到,那个人更急。”
医生指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刘海成。
周小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从亚东到日喀则,公路五百多公里,开车绝对来不及。”
他冲出卫生所,掏出卫星电话。
“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