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次仁站起来,走到哨所门口。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旗杆上那面撕裂的国旗。
风把剩下的半幅旗面吹得啪啪响,红色褪成暗红,五颗星缺了两颗。
但它还挂着。
贡布次仁把旗降了下来。
伸手把旗面上的冰碴一块一块摘下来。
旗面上的冰碴全部清完。
然后他拉着绳子,一下一下,把国旗重新升了上去。
旗面虽然残破,但重新在风中展开。
贡布次仁松开绳子,退后一步,双手合十,朝着国旗低了一下头。
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像是经文。
屋里铁皮炉子的火烧得越来越旺,温度也越来越高。
战士们的精神也越来越好。
王小虎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抖动。
陈国栋侧过身,伸出那只冻裂的手,按在王小虎的肩膀上。
“小虎,怎么了,撑住!”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物资到了,人来了。”
“撑住。”
王小虎的眼皮掀开一条缝。
瞳孔涣散,焦距对不上。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妈……”
然后眼皮合上,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整个人软了下去。
江大川三步冲过去,两根手指摁上他的颈动脉。
江大川两根手指摁在王小虎颈动脉上,默数了十秒。
脉搏一百四十二。
正常人安静状态下六十到一百,一百四十二意味着心脏已经在拼命代偿。
他又翻开王小虎的眼皮,左瞳比右瞳大了将近一毫米。
瞳孔不等大,体温四十一度不退,脉搏一百四十以上。
不是单纯的冻伤发烧。
"感染进血液了。"江大川松开手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