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在半路上找到的,严重冻伤,但活着。”
“现在在山下石窟里,有三位阿姐在照顾他。”
陈国栋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好....活着就好。”
声音落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弦,身体倒了下去。
江大川扶住他,把军大衣裹紧。
"你他妈的大衣被子全给了别人,自己穿单衣扛了几天?"
陈国栋没睁眼。
"三天。"
旁边一个战士接了话,声音抖得厉害。
"不止三天,班长从发电机坏了那天就没合过眼。"
"白天拆东西烧火,晚上守着火不让灭。"
"他的被子第一天就给了小虎,大衣第二天给了老李。"
"我们说轮着穿,他不肯。"
江大川没接话。
"巴桑,烧水。"
发电机转着,电热壶插上电,第一壶热水很快烧开了。
"先别喝。"江大川把热水壶提起来。
"放温了再喝,谁直接灌开水,胃给你痉挛了。"
他把水倒进搪瓷缸子里,放在炉子旁边的地上晾着。
等水温降到四十度左右,端起来,走到墙边第一个战士面前。
"喝,一小口一小口的。"
战士双手接过缸子。
十根手指抖得控制不住,缸子在手里哐哐响。
他低头喝了第一口,温水流进胃里的那个瞬间,他的肩膀塌下来了。
眼泪从冻裂的脸颊上淌下来,嘴唇咬着缸子边沿,哭着咽了第二口水。
旁边那个战士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手指死死扣住杯壁。
"我以为等不到了。"
五个字说完,头低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小军端着压缩干粮站在旁边,他转过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江大川一个一个地喂。
温水、压缩干粮掰成小块泡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