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在十三米高的冰壁上,仰头看着最后两米的粒雪层。
他横向移铲,绕开粒雪核心区,从侧边切进去。
沿着蓝冰与粒雪的交界线,把上方的松雪一层一层往外铲。
雪粒哗哗往下坠。
砸在他肩上,砸在下面三个人仰起的脸上。
贡布次仁没动。
巴桑没动。
周小军没动。
粒雪清完,底下蓝冰重新露出来。
江大川调整落点,开始抡铲。
此时他右手抖得像筛糠。
两个凹槽,用尽江大川余力,勉强够放四根手指。
他把铲插进腰间,双手抠上去,脚蹬最后两个台阶,身体一拱。
右手摸到顶端岩石边沿。
五根手指扣住了石头,翻了上去。
江大川趴在冰壁顶端,脸朝下,一动不动。
二十秒。
他把麻绳系在一块稳固的岩石上,绳头扔下冰壁。
绳子在空中摆荡了两下,垂到底部。
下面三个人仰着头。
贡布次仁把双手合在胸前。
巴桑攥着绳头,已经在往肩上捆物资了。
周小军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使劲眨了两下。
江大川坐在岩石上,把右手摊开。
手套烂了,五根手指的指甲盖,掉了三个。
虎口的裂口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血肉。
血已经不流了。
全冻住了。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站起来,朝下面喊了一句。
"上来。"
贡布次仁第一个抓住绳子。
五十多岁的老人把两袋煤炭绑在背上,双手握绳,脚蹬冰壁,一步一步往上蹿。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物资。"
江大川把绳子重新放下去。
周小军和巴桑把物资一个一个绑在绳上,然后江大川和贡布次仁一起用力。
把物资一件件的吊了上去。
最后巴桑和周小军两人抓着绳子爬上崖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