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岸,走到老解放驾驶室旁边。
苏梅已经把车门打开了,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江大川擦了两把腿,扔掉毛巾,坐进驾驶室。
“河底是卵石,承重没问题,水深六十公分,排气管高度八十公分。”
苏梅看了一眼河面。
“能过?”
“排气管没淹就死不了。”
他拿起对讲机。
“涉水过河,老解放先走,挂一挡,怠速,全程不准踩油门。”
“水里熄火了就别动,等我回来拖。”
“巴桑,我过去之后你再走,切入点在桥下游三十米处。”
“收到。”
江大川挂入一挡,松离合。
老解放缓缓驶下河岸,前轮切入水面,冰水炸开,溅上引擎盖。
苏梅本能地把双脚缩到座椅上。
水位在涨,漫过前轮毂盖,漫过踏板下沿。
水到最深处,刚好没过半个轮胎。
排气管在水面上方二十厘米,喷出的尾气在水面上炸开一圈圈波纹。
前轮碾上对岸的缓坡,车身往上一抬。
后轮跟着爬出水面,冰水从底盘哗哗往下淌。
江大川拿起对讲机。
"巴桑,跟着我的车辙走,不要偏。水深到轮毂,别慌。"
"收到。"
东风的车灯在对岸亮起来,缓缓驶下河岸。
前半段很稳,巴桑踩着老解放留下的车辙,一挡怠速,方向盘没有多余动作。
河中间,右后轮碾上一块大卵石,轮胎打滑,陷进卵石缝隙里。
车身一顿,发动机转速骤降。
对讲机里周小军的声音冒出来:“陷了!”
东风没有继续往前硬冲。
巴桑挂进倒挡,离合慢松,车身缓缓后退半米,右后轮从卵石缝隙里退出来。
他重新切了一条线,方向盘往左修了三厘米,避开那块卵石。
一挡,怠速,重新前进。
这一次,四个轮子全部咬住卵石层,东风一口气爬上对岸。
江大川按住对讲机通话键。
“可以。”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周小军压低声音的一句。
“巴桑,班长夸你了。”
车队继续南行。
路况越来越差,一路上都是碎石和冻土混合的便道。
有些路段被山上滚下来的落石堵了半边,只能贴着山壁蹭过去。
上午十点,车队拐过一个山嘴。
眼前豁然开朗,亚东河谷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缓坡台地,二十几户藏式石头房子散落在坡上。
屋顶插着五色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仁青岗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