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个小时,江大川几乎没离开过车底。
离合器总成、分离轴承、变速箱齿轮逐一更换完毕后,他亲自钻进底坑调校刹车。
前后桥四套加厚铜丝刹车片全部换新,刹车鼓内壁用砂纸打磨掉起槽的毛刺。
他调完左前轮的刹车分泵,从底坑里探出半个身子。
"踩一脚。"
学徒坐在驾驶室里踩下制动踏板。
江大川趴在车底,拿手电照着刹车蹄片与刹车鼓之间的间隙。
"再放,再踩。"
反复三次。
他从底坑爬上来,拿起扳手微调分泵上的限位螺栓。
胖老板蹲在坑边,看着江大川的动作,再也忍不住了。
"兄弟,你这个行程留得太短了。"
"刹车蹄片几乎贴着鼓壁,顶多五毫米的自由行程。"
"雪地路面附着力低,刹车这么灵敏,轮胎一抱死就甩尾。"
江大川头也没抬,继续拧螺栓。
"我要的就是五毫米。"
胖老板懂的是青藏线上四平八稳的拉货规矩。
但他不懂悬崖峭壁上的极限搏命跑法。
去詹娘舍的亚东冰雪盘山路,没有护栏,轮胎外侧三十厘米就是万丈深渊。
遇到暗冰滑坡,他必须让这台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在零点五秒内瞬间锁死所有车轮。
哪怕车身失控横向滑行,也绝对好过刹车疲软直接冲下悬崖。
他要的是最为暴力的极限物理制动力。
下午五点半,老解放的大修彻底结束。
冬季机油灌满,零下四十度标号的防冻液注入水箱。
离合器总成全部换新。
江大川坐进驾驶室,插入钥匙,拧动。
起动机嗡嗡转了两圈,发动机轰然点火。
怠速的声音变了。
先前那种松散的、夹着金属碰撞的杂乱噪音消失了。_c